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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墓后被控失火罪一审宣告无罪二审为何认定有罪?
来源:网络发布日期:2019.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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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事人信息

    抗诉机关:公诉机关湖南省XX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男,1956年4月30日出生,瑶族,农民。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41年10月19日出生,瑶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某某,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瑶族,高中文化。因涉嫌失火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XX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1月24日被XX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小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梦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审理经过

    湖南省XX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XX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游某某犯失火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湘1129刑初3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XX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依法作出(2018)湘11刑终9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1、撤销湖南省XX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9刑初3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发回湖南省XX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湖南省XX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湘1129刑初3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XX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仍不服,以XX林诉刑抗[2018]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收到案卷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8日调阅案卷,同年2月7日归还案卷。因案件为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艾久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成大辉、审判员于朝晖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寇伶俐担任庭审记录,于2019年3月1日上午在本院刑事审判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慧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游某某及其辩护人许小明和朱梦晴、上诉人朱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

    原判认为,本案争执焦点:2017年4月4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游某某在XX瑶族自治县沱江镇云梯山村金线吊葫芦山场王xx的墓地边是否用火?该山场发生火灾是否为游某某的过失行为引发?

    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游某某于2017年4月4日下午16时许到过XX瑶族自治县沱江镇云梯山村金线吊葫芦山场王xx的墓地,且游某某离开墓地不久,金线吊葫芦山场就开始发生火灾之事实,但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该场火灾是因游某某不当用火行为所引发,理由如下:

    1、无直接证据证实案发当天游某某在王xx的墓地边使用了可燃物或火种;

    2、公安机关在2017年4月4日火灾当天就已经接到报警,但首次现场勘验时间是2017年5月2日,与案发时间相距28天,起火现场未得到及时勘验来固定证据,该起火现场在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专家教授对云梯山金钱吊葫芦“4.4火灾”失火点进行鉴定前是否存在人为破坏或随自然条件改变而发生变化?无法确定游某某到王xx的墓地是引发火灾的唯一原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3、证人证实灭火时发现王xx墓地的墓碑后面20至30公分处的蜡烛正在燃烧,而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认定:XX瑶族自治县沱江镇金钱吊葫芦山场于2017年4月4日发生森林火灾的起火地点具体位置在王xx墓地的坟头左侧,即蜡烛火点与火灾起火点的位置不能完全吻合,虽事后公安又补充勘验,证明起火点到失火点距离为3.5米,但仍无法确定该场火灾是由正在燃烧的蜡烛引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提供的由XX瑶族自治县林业局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江林调评报字(2017)第006号林木资产损失评估报告书,虽然可以证实其因该场火灾受到了相关损失,但是无法证实该损失是由游某某的过失行为造成,且在本案庭审中,游某某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和赔偿相关损失。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游某某犯失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具有确实充分的排他性,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游某某犯失火罪,不予采纳。被告人游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游某某犯失火罪的证据不足、被指控罪名不成立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

    一、被告人游某某无罪

    二、被告人游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一审宣判后,XX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因证据采信错误,作出证据不足的认定,导致将有罪事实认定为无罪,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游某某因祭扫其岳父王xx墓地失火一事,证人钟某某等人证实当时是王xx墓地起火,证人朱xx、王##及被害人李某某、张某等多人证实上山灭火时王xx墓碑边有两支燃烧着的蜡烛,墓前有燃放过的鞭炮纸灰。同时,有证人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夫妇携带了蜡烛、香、纸钱等祭祀用品上山;且案发当日晚,即有证人打电话给游某某内弟王某,告知其父王xx目的旁发生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均证实:起火点具体位置在王xx墓地左侧3.5米,相邻王墓最近26米远和27米远的两座墓地均没有过火痕迹;所有这些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均经过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吻合和印证,形成锁链,证据体系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于案发地仅有游某某一人挂扫、用火失火的事实。一审判决无视这些证据及证据所形成的证明力,故而得出了证据不足的错误结论。至于游某某辩称:“当日上山是为了给王xx墓旁的两株小松柏撒肥料”明显不符合常理,应不予采信。

    第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有违证据采信之规则,既是与司法实践不符,又凸显理念上的偏颇。刑事证据的采信应当遵循事实求是、唯一性等基本原则。就本案而言,在遵循证据采信之规则的前提下,应综合全案证据作出正确判断的同时,还应当考虑它及类案的特殊性。即:案发地位于山林深处,个人的单独行为,行为人又拒不认罪,侦查往往先确定着火点位置后再勘查等。排除合理怀疑,并非排除一切怀疑,怀疑必须要有依据。否则,就是放纵犯罪。具体到本案而言,最大的怀疑,即是有他人失火,或者其他原因致火,这些均已被排除,所有的证据一致指向当时只有游某某一人扫墓,一人用火,而后失火的犯罪事实。


    二审请求情况

    上诉人朱某某、王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

    1、撤销(2018)湘1129刑初3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游某某的刑事责任;

    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游某某赔偿上诉人朱某某林木损失193131.9元;

    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游某某赔偿上诉人王某某林木损失27764.7元。

    事实与理由:

    1、案发当时只有上诉人游某某在云梯山金钱币葫芦山场为其岳父王xx扫墓,点了蜡烛和烧纸钱,前去救火的群众路过时还看到蜡烛在墓地上燃烧。除此之外,周边没有其他人使用明火烧香化纸,完全可以排除是其他原因引起的火灾,此火灾就是游某某的行为引起的。经鉴定,起火点位于王xx的坟头左侧。

    2、现场勘查笔录也充分证实起火点是位于王xx墓地坟头左侧。


    二审答辩情况

    原审被告人游某某及其辩护人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辩称:

    1、XX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证据确实、充分是严重错误的没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难以达到唯一性和排他性的证明要求。本案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火灾系由游某某引起的;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游某某当日携带香火蜡烛灯可燃物品到案发山场,无法确定引发火灾的火源;公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火灾系游某某引起的;案发当天下午不只游某某一人在扫墓,抗诉书认定案发当天下午只有游某某一人扫墓存在错误,本案证据不能排除他人造成火灾的可能。

    2、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无罪判决是正确的,本案证据不足,以疑罪从无原则判决被告人游某某无罪使用法律正确,是对公民基本人身权利的保障,符合司法实践。

    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且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游某某及其辩护人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称:

    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XX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宣告游某某无罪,且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4日16时许,被告人游某某与前妻王XX及小孩到XX瑶族自治县沱江镇云梯山村金线吊葫芦山场,给王XX父亲王xx的墓地扫墓。行至陡滑的路段时,王XX和小孩因体力不支中途停留,让被告人游某某一人前去。2017年4月4日17时许,王xx墓地附近引发森林火灾。经国家林业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湖南省XX瑶族自治县沱江镇云梯山村金钱吊葫芦山场于2017年4月4日发生的森林火灾,起火地点位于地理坐标(E:111°39'13”,N:25°12'58”)处,具体位置在王xx墓地的坟头左侧。经林业技术鉴定,失火地点为沱江镇云梯山村金钱吊葫芦山场,过火面积为23.3公顷(350亩)。经XX瑶族自治县林业局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王某某毁损林木进行价值评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的损失为193131.9元,王某某的损失为27764.7元。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2017年4月4日下午XX瑶族自治县沱江镇云梯山村金钱吊葫芦山场的火灾是否为游某某的过失行为造成。

    现对该焦点评析如下:

    2017年4月4日16时许,游某某到王xx墓地扫墓是事实。游某某离开墓地后不久,山场就发生火灾,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火灾的起火点为王xx墓地的坟头左侧。经查,王xx墓地附近共有三座坟墓,其上方墓地为村民王**祖母之墓,王**一家于2017年4月2日进行了扫墓,当天并未发生火灾。王xx墓下方的墓地为村民王某x母亲之墓,王某x一家于2017年4月4日下午3点半左右去扫墓,而该墓地并未过火。王xx墓左边为一座无名墓,一直无人扫墓。因此,可以排除王xx墓周围墓地发生火灾的嫌疑,结合起火点在王xx墓碑约2米处,引发火灾的只有在王xx之墓的扫墓行为。

    关于游某某提出当日上山是为了给王xx墓旁的两株小松柏撒肥料,没有用火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本案中有村民看到游某某上山时携带了香烛纸钱,火灾发生后,有多名上山救火的村民看到王xx墓碑边有燃烧的蜡烛,足以证明游某某在案发当天确有用火行为,并因其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了森林火灾的发生,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均有错误,现有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游某某犯罪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人游某某无罪确有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一、撤销XX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湘1129刑初3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游某某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6个月27日。)

    三、由原审被告人游某某分别赔偿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93131.9元,赔偿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损失人民币277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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