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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案例:民间借贷与投资合作关系的判断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日期:2019.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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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黄海洲为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刘赛君本人出具的《借条》、向刘赛君转款的银行凭证等证据,双方在前述《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及《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黄海洲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已经完成。刘赛君主张黄海洲向其银行账户转款,实质上是向银和公司注入投资款,系双方合伙经营银和公司的行为,并非民间借贷,为此,其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在案证据来看,刘赛君提交的《入股协议》《承包协议》系刘赛君与黄海洲、陈巨铁之间就成立经营银和公司达成的合意,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证明黄海洲向刘赛君银行账户转款即为向银和公司注入投资款,并不足以否定黄海洲与刘赛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裁判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2018)最高法民申18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赛君,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玉洁,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光,重庆李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海洲,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燕,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巨铁,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丰采寄卖集团立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东升路48号附2号丽锦苑1-2门市。

法定代表人:刘赛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刘赛君、胡玉洁与被申请人黄海洲、陈巨铁、重庆丰采寄卖集团立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赛君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而非民间借贷。2013年3月19日,刘赛君与黄海洲、陈巨铁签订《入股协议》约定三人共同经营重庆银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和公司),黄海洲主张的所谓”借款”均发生在三人共同经营银和公司期间。黄海洲提交的多份银行对账单均注明”周转金”、”公司账户”等内容,足以证明黄海洲转入刘赛君银行账户的款项是银和公司经营期间的流动资金。2.案涉借款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特征。刘赛君与黄海洲并不熟识,双方在两年期间产生金额高达1500万元的借贷行为,与常理不符。3.《还款协议书》末尾处黄海洲手写内容上的手印并非刘赛君所捺,一、二审对此未予审查。(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公布实施,二审判决未予适用该司法解释,导致错误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再审本案,改判驳回黄海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海洲、胡玉洁、陈巨铁、立丰公司承担。

胡玉洁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胡玉洁与刘赛君共同承担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黄海洲与刘赛君之间是否因借贷关系或合伙关系而产生案涉债务,胡玉洁并不知情。且胡玉洁并未在刘赛君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亦未对债务进行追认。刘赛君自2008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参与赌博活动,曾被人民法院以开设赌场罪判处罚金及缓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黄海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借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公布实施,二审判决未予适用该司法解释,损害胡玉洁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再审本案,改判胡玉洁不承担本案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海洲、刘赛君、陈巨铁、立丰公司承担。

黄海洲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借款合同书》《还款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刘赛君主张双方款项往来系”合伙经营公司的行为”缺乏证据证明。(三)刘赛君并未进行诚信诉讼,存在滥用诉权、拖延诉讼的情形。(四)胡玉洁申请再审已过法定期限。本案一审判决送达后,胡玉洁并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后胡玉洁申请再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不符。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二审判决认定黄海洲与刘赛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正确。(二)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二审判决认定黄海洲与刘赛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黄海洲为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刘赛君本人出具的《借条》、向刘赛君转款的银行凭证等证据,双方在前述《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及《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黄海洲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已经完成。刘赛君主张黄海洲向其银行账户转款,实质上是向银和公司注入投资款,系双方合伙经营银和公司的行为,并非民间借贷,为此,其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在案证据来看,刘赛君提交的《入股协议》《承包协议》系刘赛君与黄海洲、陈巨铁之间就成立经营银和公司达成的合意,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证明黄海洲向刘赛君银行账户转款即为向银和公司注入投资款,并不足以否定黄海洲与刘赛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判决综合在案证据,认定黄海洲与刘赛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刘赛君关于其与黄海洲之间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再审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胡玉洁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后,胡玉洁并未提起上诉,二审未对该问题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虽然在本案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公布实施,但二审判决未适用该司法解释,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刘赛君、胡玉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赛君、胡玉洁的再审申请。

     

     

    李晓云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思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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